序者:文火
一切文字,我独爱热血写就者。因此我极少翻看律师写的书。
浪迹法律圈子多年,我顽固地对当下的法律服务行业保留一种偏见:由于法治不健全,信息不对称,职业风险高,内卷化加剧欲求一“诚”字,难矣。基于这种偏见,我更加顽固地认为,时下许多律师大作都在“诚”字上颇有亏欠,十有九本堪白眼,弃之毁之不可惜。
不过,李律师这本文集属于例外,我已经一口气读完。
这本文集虽曾被戏称为“葵花神典”(现已改名“薪火”文集),有邪魔外道之嫌,实则以玄门正宗的内功心法为根基,手把手传授执业所需的一招一式,堪称律师执业的百宝箱,实用性高,可读性强,非常适合迷茫期的青年律师深度阅读。职业规划方面可能踩上的陷阱、面对案源荒的开源之道、开庭前需要做的准备、如何与当事人进行良性沟通等等,文集中应有尽有,都是律师新手走上执业道路时需要解决的老大难问题,全文无一字务虚,只有诚意满满的倾囊相授。
孟子云:“至诚而不动者,未之有也,不诚,未有能动者也。”文章亦同此理,欲以动人,除一“诚”字,岂有他哉?我相信,读者必将同样为这本文集所打动。因为,透过那些率直又不失体贴的文字,读者可以看到李律师是如何对晚辈披肝沥胆坦诚相对,如何手把手辅导后学者,如何千叮咛万嘱咐,唯恐不够周详不够深入。
李富贵出身律师世家,从实习律师到授薪律师到独立律师,再到自己开办律所,一步一个脚印(或者说“一步一个跟头”)走到了今天,说是青年律师似乎有点老,说是中年律师好像又太年轻。总之,他能开创今天的局面很不简单。更难得的是,对于律师这个职业,他热血依旧,不忘拳拳之心——关于这一点,这本文集正是证明力最强的直接证据与客观证据。我由衷为他高兴。
接下来我要严肃地对读者说几句话,假如没有以下信念,请不要浪费时间读这本文集:
第一,中国法治还是会越来越完善的,不要怕法治之路太漫长看不到头,日有寸进便是希望所在。中国的法治建设离不开德才兼备的优秀律师,德才兼备的优秀律师是法治建设的重要基石。你是好律师,你对得起当事人的信任,对得起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》,中国法治就多了一份希望。没有对这种具有超越庸常的意义的信仰,你一定会变坏,你会践踏底线,你会堕入深渊,你书读得再好,执业技艺再高超,也不过是一个恶棍,终会迎来审判的那一天。到那时候,你不要说你读过李律师的文集。
第二,法律的生命是经验,法律职业是一个经验色彩浓厚的古老行当,律师执业更是一门高度依赖帮传带的手艺活。如果有一位名师传授“内功心法”,同时指点修炼外家功夫,律师的成长必然事半功倍,人工智能只能帮你完成部分机械的重复性的工作,但不能帮你突破瓶颈。
第三,三人行必有我师,就算实习期没有遇上堪为人师的律师前辈,也不要自暴自弃,你完全可以在身边、在网上自行寻觅一位或多位好老师,关键要用心去找。
第四,不要苟且欺人,欺人者终被人欺。坑蒙拐骗的老油条律师或许可以得逞于一时,但终将无所遁形,被当事人、职业共同体无情抛弃。
第五,师傅领进门,修行靠个人,光是翻烂李律师的文集不足以帮你通往成功,必须学以致用,必须勤学苦练。职业成长没有捷径,不要心存幻想,捡到一本武林秘籍立马神功大成,想走捷径不要读李律师的文集,职业成长没有终点,一山更有一山高。
第六,格局要大,同行只是法庭上的对手,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同路人。长远来看,抱团取暖利人利己。在能力范围内,薪火相传是一种道义责任,假如你是“孤立主义者”,视同行为冤家,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傅,请你不要读李律师的文集。
最后,需要补充的是,李律师能够写出这样一本文集,不单出于他个人以诚待人(包括但不限于律师同行、法官、当事人等)的执业宗旨,也离不开律所内部互为师友、教学相长的良好氛围。当然,这种良好氛围本身也是李律师苦心经营所致。
预祝诸位读者都能成为优秀律师——成为超越李律师的优秀律师,这正是李律师的初衷。
是为序。